染坊的屋檐刚结上薄冰,天上就飘起了雪籽,打在青瓦上沙沙响。婉如正用细麻绳把染好的“秋深”色坎肩串起来晾晒,忽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,抬头一看,林泽裹着身寒气闯进来,肩头落满白花花的雪籽。

“山里的梅树打花苞了!”他抖了抖披风,雪籽簌簌落在青砖地上,“老染匠说,带雪的梅苞染出来的红,带着冰碴子的烈,比盛开时更有劲儿。”

狗剩举着刚染好的“松烟墨”色帕子跑出来,帕角沾着点枫红,像不小心蹭到的晚霞:“师父,咱现在就去采吗?我能爬树!”

“急什么。”婉如笑着拍掉他帕子上的雪籽,“梅苞得等雪下透了才够劲儿,现在去采,染出来是怯生生的粉,得让霜雪再炼炼,才能透出骨子里的红。”她转身从柜里翻出个陶瓮,“先把去年的陈梅干泡上,等新梅苞采回来,正好用这梅汁打底,色儿才够沉。”

青禾踩着雪籽走进来,戏服箱子上的铜锁结了层薄霜,她呵着白气笑:“刚去戏班说了,《秋江》加了场雪景戏,就等你这‘芦花白’配梅红披风呢。”她指着院角的柴火堆,“我让小厮多抱了些炭,晚上烧旺些,正好烘烘梅干。”

老婆婆的孙儿抱着捆干柴进来,脸蛋冻得通红,怀里却小心翼翼护着个布包:“婉如姐,俺奶说这是去年窖的梅酒,泡梅干用最香。”布包打开,陶瓶上还贴着张红纸,写着“寒香”二字,墨迹被岁月浸得发暗。

婉如拔开瓶塞,一股清冽的酒香混着梅香涌出来,瞬间驱散了染坊里的寒气。她舀出半碗酒倒进泡梅干的陶瓮,笑着说:“这下好了,梅香、酒香、雪香,三样凑齐,染出来的红定能‘冻住’时光。”

雪籽渐渐变成雪花,染坊的青瓦慢慢白了头。林泽搬来个小炭炉,火苗舔着陶瓮底,梅干在酒里慢慢舒展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狗剩趴在炉边,盯着瓮里泛起的小泡,忽然问:“师父,梅苞染的红,会像戏文里说的‘一点朱砂,千年不褪’吗?”

婉如往炉里添了块炭,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细纹都暖融融的:“只要用心染,日子越久,那红越亮,就像咱这染坊的烟火气,一年年攒下来,早就刻进木头缝里了。”
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把院角的枫香树裹成了白珊瑚。陶瓮里的梅香漫出来,混着炭火气、染料香,在染坊里织成张暖融融的网——梅苞还在枝头忍着,可染坊里的冬天,已经提前酿好了春天的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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