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哭泣的美人鱼（24）

“啊？这……这世界上还有美人鱼，我还以为这种生物只存在童话里呢。”格蕾丝听到自己发愣的声音响起，她机械地扯了扯嘴角，试图拼凑出一个茫然又好奇的表情，但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，只留下一个扭曲古怪的弧度。

她的指尖，又一次深深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。只是这一次，支撑她的不再是疼痛，而是灭顶的、源自种族存亡的寒意。子爵依然站在她身侧，忧心着夫人的病情，感激着皇室的“恩赐”。而格蕾丝，这条离水的人鱼，终于看清了自己正站在怎样的悬崖边缘——下方不是回归的深海，而是族人被剖心取血的屠场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当时海底世界的女巫善良且强大，人鱼向她许愿不用付出任何代价。许多人鱼离开了海洋，再也没有回来。

格蕾丝的朋友卡尔斯（男人鱼），是一条很年长的人鱼，深深爱着海洋。后来卡尔斯也离开了海洋，他说他要去陆地寻找海洋迷失的信徒，可是他后来也没有回来。

大家都说，海洋的子民无论去了哪里，只要抬头仰望的是同一片星空，那深邃的穹顶就能连接彼此。格蕾丝也曾天真地以为，无论朋友们在陆地何处，只要星空依旧，她就能默默分享他们的喜悦，海洋的祝福也会随着潮汐抵达他们身边。

卡尔斯，那些消失的同胞们……格蕾丝甚至不敢去妄想，他们是否都还活着，是否……完整地活着……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，比深海最黑暗的海沟还要令人窒息。

“格蕾丝小姐？格蕾丝小姐？您还好吗？”

一阵呼声将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无法自拔的格蕾丝唤了出来。她打了个冷颤，勉强回过神来，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，说道：“我没事，谢谢您的关心。我只是为您和您的太太感到高兴，能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真的没事吗？”史密斯子爵明显不相信，他眉头微蹙，深棕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探究与毫不掩饰的担忧，那温和此刻更像一种精准的审视，“您流泪了，是想家人了吗？”

泪？格蕾丝茫然地抬手，指尖触到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。她迅速用手背拭去泪痕，动作带着一丝仓皇，却又强迫自己挺直了脊背。

“抱歉，史密斯子爵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
她努力让声音平稳，甚至挤出一丝脆弱的、符合“思念家人”设定的苦笑。

“海风有时候会让人变得格外多愁善感。您说得对，我或许是想起了远方的亲人。”

“您知道，那些人鱼在哪里吗？我从没见过人鱼，那一定是很美的生物。”格蕾丝听见自己用孱弱的声音问道，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答案，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问一下。

“当然，人鱼就在……”

“干什么？”穿着华贵的红华紧皱眉头，死死盯着孤狼，“你在干什么？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用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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