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青因为私德有亏，加上之前的种种丑闻，被皇帝削了爵位，贬为庶民。
父子俩流落街头。
沈云舟腿脚不便，只能乞讨。
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，如今为了一个馊馒头，跟野狗抢食。
沈长青更是受不了这种苦，很快就病倒了。
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，沈长青咽了气。
临死前，他还在喊着我的名字，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怨毒。
沈云舟用一张破草席裹了父亲，草草埋了。
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而我，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侯府后，活得风生水起。
我用嫁妆本金，把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。
丝绸、茶叶、瓷器，只要赚钱的买卖，都有苏家的份。
我成了京城首富。
再也没人敢说我满身铜臭。
因为这铜臭，能通神。
一年后的冬天。
我在自家的酒楼里巡视。
门口有个乞丐在闹事。
“给我点吃的吧！我是侯府世子！我有才华！”
小二一脚把他踹开。
“什么狗屁世子，天天来骗吃骗喝。”
乞丐在雪地里打滚，露出那张满是污垢的脸。
是沈云舟。
他看到了我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里的光亮得吓人。
“母亲！母亲！”
他拼命爬过来，想要抓我的裙角。
“母亲，我是云舟啊！你看我一眼！”
我身边的护卫立刻将他拦住。
我停下脚步，低头看着他。
一身破烂，散发着恶臭。
真的和当初那束野花很配。
“这位乞丐，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声音淡漠。
“我只有钱，没有儿子。”
“给他一个馒头，让他滚远点。”
小二扔下一个馒头。
沈云舟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滚了一圈的馒头，又看了看我远去的背影。
他终于趴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。
可惜，世上没有后悔药。
若干年后。
苏家的商队经过一个小镇。
我坐在马车里，掀开帘子看风景。
路边有个疯疯癫癫的乞丐，瘸着一条腿，手里拿着一束野花，见人就送。
“给你……这花最配你……”
“我不爱钱……钱是俗物……”
有人嫌弃地避开，有人朝他吐口水。
“这疯子，天天念叨这些。”
“听说以前还是个富家少爷，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。”
我放下帘子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辘辘前行。
那疯癫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我想起了那个寿宴。
想起了那支东珠凤钗。
如今，那凤钗早就化成了金水，成了阿黄脖子上的项圈。
而阿黄，前几日刚寿终正寝，我给它厚葬了。
至于那些人。
不过是路边的一抹尘埃，风一吹，就散了。
我不缺儿子。
我收养了几个孤儿，悉心教导。
他们懂事、孝顺，最重要的是，他们知道感恩。
大儿子已经接手了部分生意，做得有模有样。
小女儿酷爱读书，我想着过几年给她捐个女官当当。
这才是生活。
有钱，有权，有自由。
至于爱情和亲情？
若是真的，那是锦上添花。
若是假的，那就是穿肠毒药。
幸好，我吐得早。
马车驶入繁华的京城。
前方，是一片坦途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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