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
“够了！都带回警局！”

我的尸体被装进了黑色的裹尸袋。

拉链拉上的那一刻，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
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七年。

我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。

没有一件新衣服。

甚至没有一张全家福。

现在，我终于可以离开了。

妈妈，你不是总说我是累赘吗？

现在我走了，你为什么哭得那么惨？

会是因为，有一点点心疼我吗？

审讯室里。

妈妈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。

“我那是教育孩子！我是为了她好！”

“她有躁郁症！我有医生证明！”

她拿出一叠厚厚的诊断书。

那是她花钱找无良医生开的。

警察冷笑一声，甩出一份尸检报告。

“法医解剖发现，死者生前长期营养不良，胃里没有任何食物，只有少量胃酸腐蚀胃壁。”

“身上有多处陈旧性骨折，软组织挫伤高达四十多处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我们调取了你直播的所有记录，并没有发现孩子有任何攻击性行为，反而是你在不断言语刺激、诱导甚至肢体暴力。”

“还有，我们走访了幼儿园老师和邻居。”

“所有人都说，陈安安是个性格内向、极其乖巧的孩子，从来没有攻击过任何人。”

“所谓的‘躁郁症’，是你为了直播效果，强行给她贴的标签！”

妈妈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。

她瘫在椅子上，鼻涕眼泪一大把。

“我我只是想红”

“现在网上都喜欢看这种‘带病娃’的励志人设”

“我也没想让她死啊！我就是想让她听话点，配合点”

“谁知道她那么脆弱，关一晚上就死了”

“脆弱？”

老刑警猛地拍桌子，震得水杯都在抖。

“一个七岁的孩子，在哮喘发作的情况下，在零度以下的密闭空间里，抓挠求救了整整两个小时！”

“直到十个指甲全部脱落！”

“她在临死前，还在墙上刻字！”

警察拿出一张照片。

那是杂物间墙角的特写。

上面用血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：

【妈妈，我听话，别生气。】

妈妈看着那张照片。

瞳孔剧烈收缩。

她突然捂住胸口，张大嘴巴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濒死的“荷荷”声。

然后两眼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
我飘在审讯室的角落里。

看着她晕倒。

难受地伸出手，想要抚摸她的头发。

可是我的手穿过去了。

妈妈，对不起，我死了还吓到你。

我实在不是一个乖孩子。

还好我已经死了，这是安安最后一次吓到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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